CHAPTER 04

巴洛克：巴赫与他的时代

1600–1750 年：歌剧诞生、协奏曲成形、赋格登峰造极。认识维瓦尔第、亨德尔，和被称为"音乐之父"的巴赫。

如果把古典音乐史比作一棵大树，巴洛克时期就是它扎下的根。今天我们熟悉的很多东西，比如大调和小调体系、协奏曲、歌剧、管弦乐队的雏形，都是在这 150 年里定型的。这一时期的音乐有个很好认的特点：节奏像发动机一样稳定向前，低音一直在"走路"，上面几条旋律互相缠绕。听惯了以后，你在咖啡馆里只要听两秒就能认出"这是巴洛克"。

4.1什么是"巴洛克"？

一颗"畸形的珍珠"

"巴洛克（Baroque）"一词据说来自葡萄牙语 barroco，意思是形状不规则的珍珠。18 世纪的评论家用它来批评当时的艺术"过分雕琢、怪异、不自然"，原本是贬义词。后来艺术史家把它用来指 17 世纪到 18 世纪中叶那种华丽、富有动感、充满戏剧性的风格，比如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广场、凡尔赛宫、鲁本斯的油画。音乐史借用了这个词，大致指 1600 年到 1750 年（巴赫去世那一年）。

1600 年：歌剧诞生

16 世纪末，佛罗伦萨有一群贵族和文人（被称为"卡梅拉塔会社"），想复兴古希腊戏剧。他们认为古希腊悲剧是"唱"出来的，而当时流行的多声部合唱，歌词被几条旋律搅在一起，根本听不清。于是他们发明了一种新唱法：宣叙调（Recitative），就是一个人用接近说话的节奏唱，下面只配简单的和弦，让每个字都听得清。

1600 年，佩里的《尤丽狄茜》（Euridice）在佛罗伦萨上演，这是保存至今最早的歌剧（他更早的《达芙妮》乐谱已经失传）。几年后，蒙特威尔第的《奥菲欧》（1607）让歌剧真正成为一门成熟的艺术。

通奏低音：巴洛克的"发动机"

如果只记住一个巴洛克术语，那就是通奏低音（Basso continuo）：从头到尾"不间断"演奏的低音声部。通常由两件乐器一起完成，一件负责低音线条（大提琴、低音维奥尔琴或大管），一件负责在上面即兴补充和弦（羽管键琴、管风琴或鲁特琴）。

作曲家往往只写出低音，再在音符上方标几个小数字，提示"这里用什么和弦"，这叫数字低音。键盘手看着数字现场"填空"，有点像今天爵士乐手看着和弦谱伴奏。

平均律：让所有调都能用

这是一个有点技术性但很重要的话题。乐器要先"定音"，也就是决定 12 个半音之间的距离。按照物理上最纯的比例来定，C 大调会非常好听，但离 C 越远的调就越走音，有的调根本没法用。

巴洛克时期，人们尝试各种折中办法，把"误差"分摊到各个音之间，使所有 24 个大小调都能演奏。其中把八度平均分成 12 等份的办法叫十二平均律（Equal temperament），今天的钢琴就是这样调的。巴赫的《平均律键盘曲集》就是为了证明"所有调都能用"而写的（4.6 节详细讲）。

巴洛克的主要体裁

4.2先驱者：蒙特威尔第、科雷利、珀塞尔

在巴赫、亨德尔、维瓦尔第这"三巨头"之前，巴洛克已经走了将近一百年。下面三位分别代表了早期巴洛克的意大利歌剧、意大利器乐和英国音乐。

蒙特威尔第1567–1643

意大利歌剧之父承前启后

克劳迪奥·蒙特威尔第站在文艺复兴和巴洛克的分界线上。他早年写多声部牧歌，后来在曼托瓦宫廷写出了《奥菲欧》（1607），把宣叙调、咏叹调、合唱、器乐间奏组织成一部完整的戏剧，被公认为第一部"伟大的"歌剧。晚年他在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任乐长，75 岁还写出了《波佩亚的加冕》。他提出了"第二实践"的说法：歌词是音乐的主人，为了表达感情，可以打破旧的和声规则。

必听：《奥菲欧》开场托卡塔；《圣母晚祷》（1610）

科雷利1653–1713

意大利小提琴大协奏曲

阿尔坎杰罗·科雷利是罗马最有名的小提琴家，被欧洲各地的年轻人当作老师和榜样。他一生出版的作品不多，只有 6 套（Op.1–Op.6），但每一套都被反复印刷、模仿。他的《大协奏曲》Op.6 确立了"一小组独奏（两把小提琴 + 大提琴）对整个弦乐队"的形式，亨德尔、巴赫都受过他的影响。科雷利的音乐不追求炫技，而是讲究旋律优美、和声清晰。

必听：大协奏曲 Op.6 No.8《圣诞协奏曲》；小提琴奏鸣曲 Op.5 No.12《福利亚》

珀塞尔1659–1695

英国英国歌剧英年早逝

亨利·珀塞尔是英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本土作曲家之一，在他之后两百年，英国几乎没有出现过同等分量的本土作曲家。他担任威斯敏斯特教堂的管风琴师，为宫廷、教堂和剧院写了大量作品，36 岁就去世了。他最拿手的技巧是固定低音（Ground bass）：一段低音旋律反复出现，上面的旋律自由展开。

必听：《狄朵与埃涅阿斯》中的"狄朵的悲歌"；《为玛丽女王葬礼而作的音乐》

4.3维瓦尔第：红发神父与《四季》

维瓦尔第1678–1741

意大利 · 威尼斯小提琴家协奏曲之王

安东尼奥·维瓦尔第是威尼斯人，父亲是圣马可大教堂的小提琴手。他 25 岁被授予神父圣职，因为一头红发，人称"红发神父"（il Prete Rosso）。不过他很快就以哮喘为由不再主持弥撒，把精力全部放在音乐上。他写了 500 多首协奏曲，还有近 50 部歌剧（他自己说 94 部，现存少得多）。他晚年在威尼斯失宠，前往维也纳谋求出路，1741 年在维也纳贫困中去世。

必听：《四季》；《调和的灵感》Op.3；《荣耀经》RV 589

威尼斯的孤儿院女子乐团

维瓦尔第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在威尼斯的皮耶塔孤儿院（Ospedale della Pietà）工作。这里收养被遗弃的女孩，有音乐天赋的会接受严格训练。维瓦尔第在这里担任小提琴教师和作曲家，几十年里为这些女孩写了大量协奏曲，每周的音乐会成为威尼斯的旅游景点。据当时的游客记载，女孩们在教堂高处的铁栅栏后面演奏，观众只闻其声、不见其人。

维瓦尔第最大的贡献是把协奏曲的形式固定下来：快—慢—快三个乐章；快乐章用利都奈罗（Ritornello）形式，也就是乐队的主题像"副歌"一样反复回来，独奏者在中间穿插炫技段落。巴赫非常欣赏他，把他的十几首协奏曲改编成键盘曲来学习。

《四季》：逐段听

《四季》是 4 首小提琴协奏曲，1725 年在阿姆斯特丹出版，收在作品集《和声与创意的试验》Op.8 里。每首前面附有一首十四行诗（作者不明，很可能是维瓦尔第自己），乐谱上甚至标出了哪句诗对应哪段音乐。这种"用音乐讲故事"的写法叫标题音乐，比浪漫派早了一百年。

4.4亨德尔：在伦敦成名的德国人

亨德尔1685–1759

德国 → 英国歌剧清唱剧

乔治·弗里德里希·亨德尔和巴赫同年出生，出生地哈雷离巴赫的家乡只有一百多公里，但两人一生没有见过面。他们的人生轨迹几乎相反：巴赫一辈子没离开过德国中部，是教堂和宫廷的雇员；亨德尔是国际明星，年轻时在意大利学会写意大利歌剧，1712 年定居伦敦，1727 年加入英国国籍。他在伦敦办歌剧公司，几次赚得盆满钵满，也几次破产。晚年失明，去世后葬在威斯敏斯特教堂。

必听：《弥赛亚》；《水上音乐》；《皇家烟火音乐》；《祭司撒督》

亨德尔前半生在伦敦主要写意大利语歌剧，由当时最红的意大利阉人歌手主演，《里纳尔多》《凯撒大帝》都是他的名作。18 世纪 30 年代起，伦敦观众对意大利歌剧失去兴趣，亨德尔就转向用英语演唱的清唱剧：题材来自《圣经》，不需要布景和服装，成本低，普通市民听得懂歌词。这一转向非常成功，《弥赛亚》就是这样诞生的。

4.5巴赫的一生

约翰·塞巴斯蒂安·巴赫（Johann Sebastian Bach）常被称为"音乐之父"。这个称号是后人给的，他活着的时候，在德国以外几乎没人知道他。他没写过一部歌剧，一辈子没出过德国，当了 27 年的教堂乐长。但贝多芬、肖邦、勃拉姆斯都把他的作品当作每天的功课。

巴赫1685–1750

德国管风琴家复调大师托马斯教堂乐长

出生于图林根的爱森纳赫，巴赫家族好几代都是音乐家，在当地"巴赫"几乎就是"乐师"的代名词。他 9 岁丧母、10 岁丧父，由大哥抚养长大。一生作品超过 1000 首（按 BWV 编号），涵盖除歌剧以外的几乎所有体裁。

必听：《平均律》第一册 C 大调前奏曲；哥德堡变奏曲；第一号大提琴组曲；勃兰登堡协奏曲；《马太受难曲》

早年：步行 400 公里去听一场音乐会

巴赫 18 岁在阿恩施塔特当上教堂管风琴师。1705 年，他请了四周假，步行约 400 公里到北方的吕贝克，去听当时最有名的管风琴家布克斯特胡德演奏。结果他在那里待了将近四个月，回来后被教会责备，还被批评在给会众伴奏时加了太多"奇怪的和声"。这件事很能说明巴赫的性格：对音乐极度认真，对上级不太顺从。

三个时期：魏玛、科腾、莱比锡

巴赫的创作和他的工作紧密相关：雇主需要什么，他就写什么。所以了解他在哪里工作，就大致知道他写了什么。

在科腾的六年是巴赫最舒心的日子：亲王本人爱好音乐，会拉琴，待遇好。但 1720 年，他随亲王外出回来，发现妻子玛丽亚·芭芭拉已经去世下葬。第二年他娶了宫廷女高音安娜·玛格达莱娜。

1723 年起，巴赫在莱比锡度过了生命最后的 27 年。他不是市议会的首选，据记载，一位议员说过"既然请不到最好的，就只能找个中等的"，前两位候选人（其中一位是泰勒曼）都没来成。巴赫在这里经常和市议会、学校发生争执，抱怨经费不足、学生水平不够。但就在这样的环境里，他前几年几乎每周都写出一部新的康塔塔。

20 个孩子的父亲

巴赫两次婚姻一共有 20 个孩子：与第一任妻子玛丽亚·芭芭拉有 7 个，与安娜·玛格达莱娜有 13 个。那个年代婴儿死亡率很高，只有大约一半活到了成年。其中 4 个儿子成为音乐家，名气一度比父亲还大：

• 威廉·弗里德曼·巴赫（长子）：才华横溢的管风琴家，但生活潦倒。
• 卡尔·菲利普·埃马努埃尔·巴赫：在腓特烈大帝的宫廷任职，后到汉堡，18 世纪下半叶说"巴赫"，大家首先想到的是他。海顿、莫扎特都很敬重他。
• 约翰·克里斯蒂安·巴赫（幼子）：去意大利、伦敦发展，人称"伦敦巴赫"，8 岁的莫扎特在伦敦受过他的指点。

巴赫在家里教孩子们音乐，为妻子和孩子写了《安娜·玛格达莱娜·巴赫的音乐笔记》，里面那首 G 大调小步舞曲是很多琴童学的第一批曲子（不过学者后来发现它其实是德累斯顿的管风琴师佩措尔德写的）。

生前以管风琴家闻名

巴赫活着的时候，人们首先把他看作管风琴演奏家和管风琴专家，而不是作曲家。各地教堂造了新管风琴，常请他去检验。他的即兴演奏非常有名，据说他的双脚在踏板上能弹出别人用手都弹不出的快速段落。他的作品大多只是手稿，生前正式出版的很少。

去世、被遗忘与"复活"

巴赫晚年视力严重衰退。1750 年，他接受了英国眼科医生约翰·泰勒的两次手术，手术失败，几个月后在莱比锡去世，享年 65 岁。（巧的是，同一位医生后来也给亨德尔做过眼科手术，也没有成功。）

巴赫去世时，音乐风格已经在变化：人们喜欢更轻快、旋律更简单的"华丽风格"，巴赫的复调被认为老派、过于复杂。他的作品慢慢只在少数专业音乐家之间流传。莫扎特 1782 年在维也纳接触到巴赫的赋格，深受震动，还改编了几首；贝多芬少年时就弹《平均律》。但普通听众已经不知道他了。

4.6平均律键盘曲集

《平均律键盘曲集》分两册，第一册完成于 1722 年（科腾时期），第二册约在 1742 年编成。每册 24 首，按 C 大调、c 小调、升 C 大调、升 c 小调……的顺序，走遍全部 24 个大小调。每一首都由一首前奏曲和一首赋格组成。前奏曲比较自由，像热身；赋格则严格得多。

19 世纪的指挥家汉斯·冯·彪罗有个著名的比喻：《平均律》是钢琴音乐的"旧约圣经"，贝多芬的 32 首钢琴奏鸣曲是"新约圣经"。今天几乎每个学钢琴的人都绕不开它。

4.7赋格：一个主题，几个声部轮流说

赋格（Fugue）这个词来自拉丁文 fuga，意思是"逃跑、追逐"。它是复调音乐最高级的形式。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场圆桌讨论：一个人先提出一个观点（主题），第二个人用不同的音高复述这个观点，第一个人同时补充一句，然后第三个人加入……大家始终围绕同一个观点展开，却又各说各的。

赋格里的几个关键词：

• 声部：赋格中每一条独立的旋律线。常见的有三声部、四声部赋格，用女高音、女低音、男高音、男低音来称呼，即使是键盘曲也这样叫。
• 主题（Subject）：赋格的核心旋律，通常很短，一两小节，一开始由一个声部单独奏出。
• 答题（Answer）：第二个声部进入时演奏的主题，通常移高五度（或移低四度）。
• 对题（Countersubject）：一个声部奏完主题后，接着给下一个声部"配"的旋律。
• 呈示部：所有声部依次奏出主题，这一部分结束。
• 插部（Episode）：主题不完整出现的过渡段落，用主题的碎片转到别的调。
• 密接和应（Stretto）：前一个声部的主题还没说完，下一个声部就抢着进来，通常出现在后段，制造高潮。

4.8哥德堡变奏曲

1741 年，巴赫出版了一部键盘曲，标题是"由一首咏叹调和不同的变奏组成，为双层键盘羽管键琴而作"。今天大家叫它《哥德堡变奏曲》BWV 988。

这部作品的结构就像一座精确的建筑：

• 开头是一首咏叹调（萨拉班德舞曲风格），结尾原样再奏一遍，首尾呼应。
• 中间 30 个变奏。变的不是旋律，而是咏叹调下面的低音和和声骨架，所以有些变奏听起来和咏叹调完全不像。
• 每 3 个变奏里有一首卡农：第 3、6、9……27 变奏都是卡农（Canon），也就是一个声部严格模仿另一个声部。更妙的是，第 3 变奏两个声部相距同度，第 6 变奏相距二度，第 9 变奏三度……一直到第 27 变奏相距九度，像爬楼梯一样一级级往上。
• 第 30 变奏不是卡农，而是一首"集腋曲"（Quodlibet）：巴赫把两首德国民歌的旋律嵌进去，像是在严肃的旅程结束时开了个玩笑。

4.9无伴奏大提琴组曲

巴赫在科腾时期写了 6 首无伴奏大提琴组曲（BWV 1007–1012）。"无伴奏"就是只有一把大提琴，没有任何其他乐器。每首组曲由一首前奏曲加 5 首舞曲组成：阿勒曼德（中速的德国舞曲）、库朗特（快速的流动舞曲）、萨拉班德（缓慢庄重的西班牙舞曲）、一对"插入舞曲"（小步舞曲、布雷或加沃特）、吉格（快速活泼的英国舞曲）。

大提琴基本一次只能拉一两个音，巴赫却能让人"听出"和声和好几个声部。秘诀是旋律在高音和低音之间跳来跳去，耳朵会自动把它们连成几条线，就像看一幅点彩画。

4.10巴赫的其他名作

勃兰登堡协奏曲

1721 年，巴赫把 6 首协奏曲精心誊写成一份精美的总谱，献给勃兰登堡侯爵克里斯蒂安·路德维希，多半是希望谋一个职位。没有证据表明侯爵演奏过它们，乐谱在他的图书馆里放了很多年。直到 19 世纪这份总谱才被重新发现并出版，后人称它们为"勃兰登堡协奏曲"。

这 6 首最大的特点是每首的乐器组合都不一样，像一份"乐器展示会"：第 1 首有圆号和双簧管，第 2 首有高音小号、竖笛、双簧管和小提琴，第 3 首只有弦乐（三把小提琴、三把中提琴、三把大提琴各成一组），第 5 首则让羽管键琴第一次当上了协奏曲的主角。

马太受难曲

受难曲（Passion）是讲述耶稣被捕、受审、被钉十字架的宗教音乐作品，在复活节前的耶稣受难日演唱。巴赫的《马太受难曲》BWV 244 根据《马太福音》第 26–27 章写成，1727 年（也有学者认为是 1729 年）在托马斯教堂首演，全长约 2 小时 40 分钟。

它的结构有三层：一位男高音扮演福音传教士，用宣叙调讲述故事；独唱者用咏叹调表达个人的感受；合唱既扮演愤怒的群众，又代表会众唱出朴素的众赞歌（路德宗的赞美诗）。巴赫用了两组合唱、两组乐队，在教堂左右两侧对答。

b 小调弥撒

弥撒（Mass）是天主教礼拜仪式的音乐，歌词固定为拉丁文，分为《慈悲经》《荣耀经》《信经》《圣哉经》《羔羊经》等部分。路德宗的巴赫为什么写天主教弥撒？他在 1733 年先写了前两部分，献给信奉天主教的萨克森选帝侯，希望得到宫廷作曲家的头衔。直到 1748–1749 年，他才把全曲补齐，其中很多段落是从自己过去的康塔塔改编的。这部作品长约 1 小时 50 分钟，在巴赫生前从未完整演出过，可以看作他对自己一生声乐创作的总结。

G 弦上的咏叹调

d 小调托卡塔与赋格

音乐的奉献

1747 年，巴赫到波茨坦看望在普鲁士国王宫廷任职的儿子卡尔·菲利普·埃马努埃尔。热爱音乐、自己也吹长笛的腓特烈大帝听说老巴赫来了，立刻请他到宫里试奏新买的钢琴（当时还很新的早期钢琴），并亲自给出一个复杂的主题，请他即兴发挥成赋格。巴赫当场弹了一首三声部赋格。国王又要求六声部，巴赫说需要时间考虑。回到莱比锡后，他用这个"国王的主题"写成了一套作品，印刷出版献给国王，这就是《音乐的奉献》BWV 1079。

4.11同时代的其他大师

巴洛克晚期的欧洲不只有巴赫、亨德尔和维瓦尔第。下面三位在当时都比巴赫更出名，各自代表了德国、意大利 / 西班牙和法国的风格。

泰勒曼1681–1767

德国 · 汉堡多产当时最有名

格奥尔格·菲利普·泰勒曼是巴洛克最多产的作曲家之一，据统计作品超过 3000 首。他在汉堡担任城市音乐总监长达 46 年，自己出版乐谱、组织公开音乐会，很会经营。他是巴赫的朋友，还是卡尔·菲利普·埃马努埃尔·巴赫的教父。1722 年莱比锡托马斯教堂乐长的职位本来首先给了他，他用这个机会让汉堡给他加了薪，没有去。泰勒曼的音乐轻快、悦耳，融合了德国、法国、意大利和波兰民间的风格。

必听：《餐桌音乐》（Tafelmusik）；中提琴协奏曲 G 大调 TWV 51:G9

多梅尼科·斯卡拉蒂1685–1757

意大利 → 西班牙键盘奏鸣曲

和巴赫、亨德尔同年出生，父亲是著名歌剧作曲家亚历山德罗·斯卡拉蒂。据说他年轻时在罗马和亨德尔进行过一次键盘比赛：羽管键琴两人不分上下，管风琴则亨德尔胜出。他后来担任葡萄牙公主玛丽亚·芭芭拉的音乐老师，公主嫁到西班牙，他也随之迁居马德里，在那里度过余生。他写了 555 首单乐章键盘奏鸣曲，大多很短，只有几分钟，充满西班牙吉他的扫弦感、手跨越、快速重复音等新奇技巧。

必听：d 小调奏鸣曲 K.141；E 大调奏鸣曲 K.380

拉莫1683–1764

法国和声理论歌剧

让-菲利普·拉莫前半生主要是管风琴师和理论家。1722 年他出版了《和声学》（Traité de l'harmonie），第一次系统地解释了和弦是怎么构成、怎么连接的，今天音乐学院的和声课仍然建立在他的理论之上。他 50 岁才写出第一部歌剧《伊波利特与阿里西》（1733），随后成为法国歌剧的领军人物。他的键盘曲富有画面感，如《母鸡》《野蛮人》。

必听：歌剧芭蕾《殷勤的印度》中的"野蛮人之舞"；键盘曲《母鸡》